今日 歲序時值 大寒 妳不在我身邊護守以屆滿兩年 不太記得是如何渡過這沒有妳的七百多個日子 只記得那些我們曾經一同經歷的人事物 成了我最不想碰觸的一切 許多記憶太清晰 以至於成為我心上沉重的負累 妳,過得好嗎? 沒有我在身邊擾嚷的日子 妳是否也曾牽掛屬於我的一切呢? 我很好 除了仍舊不習慣空蕩屋子帶給我的無措之外 除了那些自妳離開之後不再茂盛的植物讓我覺得有種同病相憐之外 我。很好。 妳的房間仍然沒有人進住 妳的按摩床則是有些孤獨的冗自躺在淒清的黑暗裡 我不太有辦法輕易的踏進妳的房間 因為我費了很大的功夫 才將三十多年以來和妳共生的記憶鎖好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心是如此脆弱 脆弱到無法承繼來自於那些記憶與現實相左的落差 記憶裡的我們一直都是很快樂的 雖然我知道妳忍耐我很久了 呵呵……… 我想妳知道 那個路口至今還是令我餘悸猶存 這兩年我始終無法真正的越過這個障礙 我總是特意的繞開它 以為這樣就可以繞過那個記憶裡的疼痛 我想我知道 我終究只是鴕鳥一樣的將頭埋進逃避的土堆裡 即使不接近、不提及 我仍然知道粉碎我們相聚的 是場甚麼樣的意外 我終究還是離開了令人稱羨的工作 對我而言 那個工作或是其他值得拿來炫耀的一切 在妳離開之後 我發現都已經不再擁有實質存在的意義 許多我的朋友都為我可惜與扼腕 當然 也有人羨慕著我現在如閒雲野鶴一般的日子 但是 他們並不知道這中間我支付了多大的代價 我的人生在這場分崩離析之間幾近毀滅 深深的埋葬掉大多數的喜怒哀樂之後 我僅剩下一些些知覺來應付身外與人的互動 這是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原來 我是這樣在憑弔著妳與我自己 那些妳認識或後來我再遇見的朋友 都以為我是個幽默豁達、充滿喜樂的人種 其實 他們只是錯過了那些被我刻意隱藏的原始性情 這兩年 我知道妳常常回來 因為 我總是在夢裡見著不同打扮、不同神情的妳 有時候妳是開心的 有時候妳生著悶氣 有時候妳是病著的 有時候妳是笑咪咪 我最常夢見的夢境情節是:把妳弄丟了 在不同的夢裡頭循著不同的方式把妳給弄丟了 往往這樣的夢一出現 我總不免在雙頰懸著淚痕的情況下醒來 我怎麼能把妳給弄丟了呢? 是不是醒著的時候我總是為著自己的忽略在懊悔著? 這兩年 我只要哼著巫啟賢那首『叫阮的名』 眼眶總是不免的泛紅感傷 以前總想:妳都會在那裡等著我與妳親近 但是 『變數』教會我:不是每個人都善於等待、都能夠等待 於是 如今我只能盼著妳不時的入夢 來跟我說說話、見見面 最近 我常恍著神 常常看見神似如妳的人迎面走來 雖然我知道妳離開很遠很久了 但總還是會因為這種恍神而心脈震顫 有人穿著跟妳一般花色的衣裳 有人行走的姿態與妳相仿 而有人卻只是遠遠的如妳一般向我走來 我便會激動到停下我軟弱的腳步 我知道我應該要往前看 我也知道我應該要放下得徹底 但是 只有這一場情感的投注 非我得以掌控它的起承轉合 又值歲末 即使經濟不景氣 家家戶戶都還是張羅著過年的氛圍 大掃除不再有妳指揮若定 辦年貨不再有妳面授機宜 我想著再來的除夕圍爐再也沒有妳張羅著菜色 怎麼說都不再像是個記憶裡過年的光景了 小莉說我們每個人的傷痛都太深層徹底了 於是 再至高無上的歡樂都好似破了個洞一樣的失去喜悅的原始樣貌 我想是這樣沒錯的 妳離開後的第一個年夜飯 我們算還是一起圍爐 只是妳已經成了一張照片 而我們則坐在靈堂前陪著妳一起吃最後的年夜飯 自此 我視年夜飯為一種酷刑 寧願就平靜如常的吃飯即可 我們沒有機會再團圓了 吃甚麼團圓飯呢? 兩年前的今天 我失去身為女兒孝順母親的權利與義務 記憶的盒子始終不再開啟 我寫不出如袁枚『祭妹文』一般的追悼 但我相信我的疼痛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前聽人家說『下輩子我還要做妳的小孩…….』這類話我都覺得很瞎 但是 我現在真的希望我親愛的母親 妳下輩子若不嫌我煩 我希望妳能夠再挑選我當妳的小孩 好讓我這輩子來不及為妳做的、跟妳說的 都能夠好好的彌補 寫在母親辭世兩周年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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