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

最近，習慣了自己作菜，說難其實不難，只是一些事前準備麻煩了一點。在蔬菜類裡，對於『菜心』這類需要耐心和毅力的處理，我是又愛又怕，愛的是：你搞定它之後，會有無比的成就感，怕的則是：這往往一搞都得耗費很多的時間和眼力。 近來，上市場去採買，會發現蔬菜的價格便宜到讓人很感動，對於我這個暫無工作打算的人來說，真的是一項大利多。對於菜價的直直落，我聽到兩種不同的版本：一是暖冬和雨水適中，故蔬菜得以安逸生長；另一個說法則是：因為裁員潮席捲，許多失業的年輕人都回家種植蔬果農作，因此，園園豐美，畝畝豐收。能夠在有限的預算內獲得品質不錯的蔬果是重點，至於是哪種說法，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綠色蔬菜裡，我獨偏愛芥藍，不管是涼拌或是佐以牛肉拌炒，我都覺得是人間美味。下午，在處理芥藍的時候(我習慣將它的莖去皮，如此甚嫩)，我想起了從前和母親一起在做飯前所渡過的時光。 母親很能燒菜，我想，現在我和妹妹都能做一點菜，想是受了母親的影響。 國小的時候，下課回到家差不多都是母親開始準備晚餐的時刻，她常常會從冰箱裡拿豌豆啦！花椰菜啦！菜豆啦！芥藍啦！……..這些需要先稍做處理的蔬菜，再拿一個小鍋或大碗就坐在沙發上弄了起來；孩子的好奇心總是會驅使著我問母親在做甚麼，就這樣，母親的機會教育便開始在這樣尋常的動作裡，種下小小的一顆種子。 我記得那個時候母親的大手在這些青蔬裡，幾個來回就剝除的完美而迅速，反觀我手上那幾經折騰、殘敗虛弱的爛葉，小小的心裡真的覺得我的母親真的沒甚麼不懂、不會的；有想過要趕上母親嗎？其實有耶！因為，我覺得在處理蔬菜時的母親，有一種信手拈來的滿滿自信，怎麼將絲或皮迅速準確的去除，成了那一小段時間裡的經驗傳承。 長大了之後，其實處理青蔬的手法已臻熟練許多，但怎麼就還是覺得母親做的，永遠都多完美那麼一丁點兒，我想，這或許是一種身為子女對父母的孺慕之情作祟使然。母親燒的芥藍，會加一點肉絲，倒不是一般耳熟能詳的蠔油芥藍，但這樣普通的快炒，卻是飯桌上令我再添一碗飯的動機；後來，我發現母親會有一個習慣，她會看著孩子喜歡哪道菜，然後就連煮它個三五天，而自己卻簡約得不太怎麼吃那道孩子狂塞猛吞的菜餚。 我上去著手中芥藍菜的皮，心中微微一動地想起這段往事，看著小鍋裡處理得整齊乾淨的芥藍，忽然覺得：我也可以和母親一樣從容優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