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想

Dear Unicorn： 從過去 我就一直很喜歡輕撫妳那吃得圓鼓鼓的小肚子 而妳也喜歡給人撫摸著就舒服得不愛動了 妳的主人說以前還住老家的時侯 冬天來了腳丫子總是冰凍得讓人難受 於是乎 她就會將雙腳伸進妳蜷著身子的肚子下取暖 一人一狗的在冬夜裡依偎 妳側臥著 在妳平常習慣的位置上 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是啊 還是看得出來 妳的臉龐和那些妳主人忙碌時只有我跟妳在家 而妳自顧熟睡的神情有一點不同 我猜 靈魂抽離之後的皮囊都會有一種乾癟的現象 不是也曾有人說過靈魂是有重量的 總之 我覺得妳瘦了 和妳這一二年以來那種老化的瘦不一樣 因為 儘管妳瘦得兩側的肋骨與臀骨明顯得嚇人 但妳那張依舊年輕的臉 尤其是妳那雙眼神 總是讓我們一直催眠著自己說妳還是個孩子 那種以屆天命的事實 則一直被我們束之高閣不願去想 我也開始自顧自的欺騙起自己來 『Unicorn…Unicorn…妳看這是什麼？我幫妳買草莓來了！都給妳吃，不給妳主人吃，誰要她每次吃草莓冰的時候都不分妳……』 我必須承認這戲演得不輕鬆 『…她的腳好像開始有點涼了……她沒有死，對不對？…對不對…』 又是那種求助式的眼神 我該給妳主人什麼樣的一線希望？ 『…沒那麼快…妳看，她肚子還溫溫的啊！好好跟她說話，其實她現在都還能聽到我們的聲音……』 我有意無意的避開了妳主人渴求的答案 逃避好像常常是人們面對問題時最常被使用的爛招 但 妳的主人如此聰明 又怎麼能不知道她其實問了一個蠢問題 (這個蠢得讓人於心不忍的問題) 沒錯 我們各自都在迴避正視一些答案早已擺在眼前的事實 我游移在妳肚皮上的手都還傳來過去那種熟悉的溫度 只是差別在於： 接下來妳沒有那種被人撫得舒泰而伸長了後腿的動作而已 妳的主人說：當妳離開的那片刻 有些什麼從妳的體內排了出來……… 可是明明 妳的小白胖肚子還是圓滾滾的啊！ 柔軟的細毛、渾圓的弧度、微暖的溫度 妳怎麼能就要我接受妳不再醒過來的事實……… 是啊 妳那小腦袋是涼了的 曾經尖聳的耳朵也是冰涼的 指尖、鼻頭、臉頰、尾巴也都是 除了妳那小白胖肚子以外 所以 我知道妳是在等我的 無庸置疑 ……………………